井

Administrator 28 2023-04-22

引子

     磊科觉得自己快死了,四周的一切都在坠落,最后交杂成一片混沌的黑暗,渐渐地,他的身体开始消散,接着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。一片死寂,坠入还在继续,他开始忏悔,忏悔自己根本就不该来这个丛林,他想到了自己的朋友,以及父母……

     之后他便没有了意识。

     羞涩的晨光,透过层层叠叠茂密的枝叶,森林明亮了起来,晨风轻柔地卷起几片摇摇欲坠的树叶,湿润而温暖的土壤,滋润着森林中的万物,使得森林也像活物般灵动、有神……

     而在深处,无人的角落,一口崭新的、被揭开一角的井……

幻想的开章

     “小子站住,又去哪儿鬼混了。”威严而苍老的声音轰然响起,磊科知道自己逃不过了。

     “跟朋友打了会球,就门口球场,没走多远。”说着磊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,接着又从玄关的缝里,偷看了眼坐在客厅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看报纸的父亲。

     “现在你长大了,以前你巴不得待在家呢…”磊科的父亲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“孩子他爸。”在厨房做饭的母亲说道“也该让孩子出去闯荡闯荡了。”趁着父母说话的时间,磊科赶紧溜回了卧室。

     磊科的家,是一栋两层的叠排,入门就是玄关,玄关呈网格状,磊科的父亲,时常会在上面珍藏一些酒;磊科的母亲则会种一些花草。玄关往里是餐厅,一张大理石的餐桌摆在正中,而餐桌的外侧靠着窗,为了方便,餐厅旁边直接做成了阳台,阳台对面就是厨房。玄关的另一侧则是客厅,而磊科的卧室,父母的卧室,书房,都在正对大门的走廊边。楼上的阁楼满是杂物,再加上阁楼空气潮湿,光线阴暗,很多杂物都已经满是灰尘、斑迹,一股恶臭。

     磊科走进他的房间,因为现在正值梅雨季,窗外阴云密布,磊科的房间中,长方形的两扇小窗,只能提供一星半点的光亮了,因此整个房间看起来比较压抑,不过磊科对此并不怎么在意。

     他坐在床上拿起一个款式较老的手机,翻了翻微信,刚打开一条信息发来,名字显示:“加载中…”,磊科不禁皱起眉,他微微顿了几秒,随后眯起眼,瞟了一眼头像,随后小声嘀咕了一句“无聊”。这是磊科学校里的朋友“马雷”,总喜欢搞一些奇怪的名字,对此熟悉他的朋友都习惯了,他身高矮小,平日里很活跃。

与马雷聊天记录。

      “明天打球去不去?”“几点?” “放学后啊,不然几点?” “不先写作业吗?” “踢个球,能要多久。” “……” “ 到底去不去?” “去。”

      这天早上磊科很早就醒来了,他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,又对此还有一些不安,他看了一眼时间——“5:30”,便又继续躺下了,这次磊科意外的做了一个梦…

      磊科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森林中,森林里空无一人,雾气弥漫,他只能看见周围一米的距离。风在呼吸着,他沿着好像静止一般的小溪往下走,不安感愈加强烈。

      一个潮湿的木桩,把他绊倒在地上,他大骂一声,却什么也听不见,身上沾满了泥沙,他爬起来继续往前走,身体甚至自己就动起来了,接着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。他开始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眼前只有森林在一片茫然中展开,紧接着他停住了,他的前面矗立着一口井,与森林中的其他东西不同,这口井焕然一新,好似井中的时间被冰封住了。他感到一种熟悉感,手不自觉移开了井上的布,好像事情本该是这样的。他感到了某个时间线开始流动了起来,越来越远…越来越深…越来越暗…越来越黑……

     醒来时立刻发现,他的妈妈正焦急地坐在他身边,他感到身体燥热,而在内心深处又有一丝凉意。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,毫无感觉,接着又试着把头抬起来,纹丝不动,妈妈似乎感觉到了磊科的想法,扶磊科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 紧接着,磊科咳嗽了几声,试着去够床头边的水,爸爸帮忙把水移过来了一点,磊科端起水,猛喝着,如果可以的话,他想要一直喝下去,接着他放下了水,说出了醒来的第一句话:“我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“你发烧了,昨天到上学的点了,你还没起来,我们叫你也叫不醒,时不时的还说梦话。医生说你发烧了…”妈妈仔细端详着磊科。

     “哦…”接着他想起了与马雷他们的约定“现在几月几号?我跟我朋友有事”

     “你整整烧了一天一夜。”说着磊科的爸爸看了一眼手机,“六月十六号,星期三,今天你别想出去了,好好在家休息,手机我也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 “好了,你好好休息吧…”接着磊科的父母便出去了。

 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磊科一人,磊科细细思索着那个梦,他不敢想象之后会是怎么样,那井的深处,还有那神秘的声音。他甚至觉得那个梦会真实发生,而且,不远了……

     随后两天一晃而过,但那个噩梦一直反复于磊科的脑中,这时磊科他们正在学校的食堂里吃午饭,几个人凑在食堂的一角。整个饭堂里相对来说比较安静。

    “磊科?磊科?”马雷叫道。“活着没?”他把手在磊科前面挥了挥。

     “胖子你说他这两天是不是中了魔症了?” 说着,他把手又搭到了胡浩南身上“嗯?”。

     胡浩南是个胖子,后来胖子胖子叫着习惯了,大家也都叫他胖子了,都快忘了真名,他倒也放得开,对这个外号也不理会,为人也比较忠厚。

     胡浩南继续埋着头吃饭,看见吃的差不多了才说道“好好吃饭吧,过几天就好了,我先回去复习了,再过几个礼拜要中考了。”他把最后一粒米饭舔完,就端起饭碗走了。

     马雷朝着胡浩南远去的方向瞪了一眼“真没意思。”他又把手在磊科面前挥了挥“磊科?磊科?”

     “啊?!怎么了?”磊科猛地从他的思绪中跳出来,手中的筷子也随即掉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 马雷被磊科这一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,而在旁边,饭桌上的一男一女,也朝他们的方向,指责似的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 马雷回过神来问道:“最近遇上烦心事了?天天愁眉苦脸的。”说着还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 磊科,对此并不理会,不以为然地摇摇头“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”随即又补上一句“噩梦”。

     马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(实际上是装模作样)“害,我以为什么大事”

     “哦,对了,周末你问问你爸,最近有没有什么森林,比较大的那种,而且天黑后很黑,常有雾气。”磊科问。

     马雷诧异地往后一仰,恰好撞到后面的椅背,这次周围5米内几乎所有人都朝他们看来,马雷做出一个赔礼的表情,向周围看去“行吧,我回去问问,不过你问这个干嘛?”

     “哦,没什么”磊科随口回应道“随便问问”

     马雷不死心“我不会告诉别人的”看磊科皱起眉头,马雷强调道“你别不信,我向来说到做到!”

     磊科叹了口气“前几天噩梦梦到这个场景了,就想看看现实中有没有,对了资料发我微信就行”他还是没把最主要的原因告诉他,不过,马雷似乎对这个答案挺满意。(马雷的父亲研究过地理)

     接着磊科和马雷一起回到了教室,胡浩南已经坐在座位上大声朗读课文了,教室很大,他们班大概有三十多个学生,在一起也丝毫不拥挤,可惜磊科的人缘谈不上多好,也就和其中的五六个人比较熟,其他的一个礼拜也谈不上几句,导致他在班级里也比较落寞,不过磊科他自认为自己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,想着便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看书。

     这几天他感到有些吃力,似乎期待着什么,但是又在一次次放学后感到失望,那是一种使命被辜负的感觉,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那个噩梦。

     日子过了很多天,快一个起来礼拜了,他也已经快忘记那个噩梦了,日子再次恢复如初……

    

征兆?

      “森林里,空无一人。潮湿的木桩绊倒他,继续走,只听见遥远的呼唤声。他跑起来…

      面前是一口焕然一新的井,他移开了布,时间流动了起来,渐远、渐深、渐暗、渐黑……”

     磊科猛然惊醒“又开始了…”他喃喃自语道,今天23号, 距离那次噩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礼拜,如今再次梦见,磊科心中充满了恐惧。(也正是因为那次噩梦,他的手机被没收了一个礼拜)

     他从床上爬起来,看了看时间——“5:30”,他觉得有点似曾相识,没怎么理会又继续躺下了。

     第二次醒来,磊科感觉好多了,身边空无一人,也没像上次一样发烧,“7:24”,他走出门,妈妈已经在焦急地烧饭,厨房内不时传出热油滚腾的声音,“妈!”磊科这样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  “啊?”妈妈似乎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  不知为什么,磊科听到妈妈的声音时,总感觉安心了下来,“没什么…”磊科回应,厨房里又传出几声,磊科没怎么听清,便坐下吃饭了……

      现在他正堵在学校门口的那条街上,他坐在公交车里靠窗的一个位置,因为爸爸妈妈上班都很早,他干脆就坐公交车了,不过今天车上挤满了人,这让他很不自在。路上人来人往,几乎整个路口都堵满了车,他突然想起什么,歪过头,在记忆中搜罗了一遍,“今天中考!”。

“该死的!”他在心里暗暗咒骂一遍。他看了一眼手表“8:04”,“时间还来的及”。

      时间来到“8:07”,公交车正在拖着它那轰鸣着的身子,慢悠悠地往前走,磊科又咒骂一声,突然站起来,大喊一声“下车!”,身边的人纷纷把看热闹的目光投向他,让开一条道,司机到比较镇定,估计是已经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了,便把门打开了,磊科抓住他那最后一丝愤怒,下了车,看走得比较远了,赶紧向校门口狂奔而去。

     已经到校门口了,没时间大口喘气了,磊科一咬牙像无头苍蝇一样,冲到了教室前,两扇门紧紧关着,里面的同学已经摆好桌凳,开始写试卷了,气氛异常安静,磊科看了看手表“8:18”,“还是没赶上”。他深吸一口气,紧紧的闭上眼睛,抓住冰冷的门把手(那门已经很老了)进去了,“咔嚓!”一声在偌大的教室中回荡,一瞬间,几乎全班的同学的眼睛都像聚光灯一样,猛烈地打在他身上,(包括老师、以及他的朋友),他做出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容,轻轻的做到自己的座位上,低着头立刻开始写试卷,心脏在内心狂跳着……

     “今天糟糕透了!”磊科一回家便喊着,而父母对他的抱怨都不闻不问,只是轻轻的“哦”了一声,“现在也是”磊科又小声说道,走回了自己的房间,做起了作业,门外的雨倾盆而下,磊科很享受这样,梅雨季节也是他最喜欢的季节,尽管鞋子湿答答的并不好受。

     “完成!”磊科打算先暂时放松一下,他一下子扑到自己松软的床上,看着顶上一排排的书,寻找着什么。“找到了!”磊科把放在房间一角的梯子搬到正中,抽出一本灰扑扑的书:“中国地形图大全”。

     他仔细翻阅了一下,却没找到他梦里的场景,磊科突然想起了和马雷的约定,便偷偷地潜入爸爸妈妈的卧室,从枕头底下“借”来了手机,打开和马雷的聊天记录。

与马雷的聊天记录。

      “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?毁约啊。” “不回消息啊”。不是这个,他自言自语的说,磊科又轻轻往下翻了一下。“莽山森林。” “我爸爸说的,不过他说那里蛇很多喔。”随后发了一个定位,后面跟了一个滑稽的表情。“哦。”

     磊科反复念叨着“莽山森林……”

     车在公路上开着,磊科一家正坐在车里,妈妈和爸爸正在火急火燎地聊着什么,磊科也没兴趣听,但他总觉得父母有什么事瞒着他,他们的表情异常紧张,没开多久就到了莽山森林,不知为何,他现在特别兴奋,是一种莫名的兴奋。

     父母停好车便带磊科去莽山森林,这次旅行是因为磊科的强烈推荐,爸爸妈妈才勉为其难地带他去了,但是仅仅只有半天的时间,当天晚上就得立马回来,因为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些工作。

     莽山森林很大,现在正值梅雨季节,而且莽山本来小溪湖泊多,因此山上有一层淡淡的雾气,如同一层面纱,将莽山罩在其中,当时正值早晨阳光刺破雾气,让整个森林看起来明亮多了,只是山顶还缠绕着,些许雾气。浓密的一片片树荫,为森林增添了几分生机。

     磊科走过小桥,进入了大门,父母也紧跟其后。虽然正值双休日,但是蟒山公园里的人并不多,只是有一些路人,陆陆续续地从身边经过,但是也正因为有游客较少,山中的空气很干净,几乎没有垃圾。磊科心中的恐惧渐渐淡去,——他越来越喜欢这了。他掩映于树丛间,漫步着。

     他们越来越走越高,雾气也渐渐浓密了起来。阳光渐渐透不进来了,行人也越来越少了,磊科慢慢走着,他想着梦中可没有平整的路,只有一条小溪、木桩、还有一口井,他这样想着。

     突然他感到肩膀,与什么东西撞到了,连忙后退几步,接着是一声物体摔在地上的声音,伴随着一声唏嘘,他几乎不用多想,——自己撞到人了。他赶忙回头与那人道歉,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跟他年龄相仿的女孩,看样子像是少数民族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风衣,灰色的长裤。一头乌黑的长发,利落地扎在后脑勺,眼睛呈碧蓝色……“不好意思”磊科憋了半天,只憋出这句话,他实在想不出来其他词。

      那个女孩倒是不怎么介意,很快从地上跳了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,向磊科露出一个简洁的笑容,“我没事”她条件反射似的回答道,之后小声轻语了几声,不过磊科没怎么听进去,他总觉得这个女孩不是第一次来,但也不是最后一次。

      磊科的爸爸妈妈很快来了,“你跑哪儿去了?找了你那么久”磊科的妈妈略带沙哑的说。

      磊科的爸爸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,又换了个话题免得让气氛那么紧张随后想起什么,对磊科说“半天时间差不多到了,再在这儿呆一会儿就回去了”。

      磊科在森林继续逛了一圈,看到了小溪、木桩、却没看到井,半天时间也要结束了,他回到车里,再次想起了那个女孩,随后又自顾自地摇摇头,也许这只是自己胡想的吧,一切根本只是巧合   吗?……

     “空无一人的森林中,传来呼唤声,面前矗立着井,移开了布后,时间流动,渐深、渐黑……”

     “第三次了…”磊科的发丝,已经被汗水浸透,他大口吸着气,打开手机,五点半,这次他记得很清楚,因为距离上次做梦才五天,而且已经重复两次了,又躺下了…

     吃完早饭之后,他便乘公交车走了,今天他到的挺早,没像上次能么曲折,不过这次他确定了一件事“这不是单纯的巧合。”,今天在学校里都没发生什么事,时间很快来到晚上……

     “我回来了”磊科这样叫了一声,没人回应,他又往玄关里看了一眼,爸爸妈妈都在工作,他也没再计较,回房间了。他的作业很快做完,今天他想快点睡觉,一方面是今天没什么事,另一方面是他想看看那个梦,怀着这两个念头他睡觉了……

     磊科醒来了,什么事也没有发生,这一觉使他的精神状态恢复了很多,时间也刚刚好。

     学校里,这周要写一篇作文,题目自拟,让我们先构思一下,下课后马雷立刻凑上来抱怨,后来是午饭,下午又全是主课,让磊科都没什么兴志了,熬一熬又到了晚上,脑袋渐渐沉下来,躺在床上睡着了…

     “森林空无一人……渐深、渐黑。”

     “啊!”磊科大叫一声,与前天一样,今天又做梦了,接下来一天,做梦的次数与间隔越来越短,上课一直很专注的磊科,有时已经会恍惚。磊科爸爸妈妈开始怀疑了,又一天过去,他甚至有时还会在课上睡着,又被老师点名叫醒,不过好在再过一天就周末了,熬一熬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 他要再去一次莽山公园

被遗忘的井

     今天磊科很早就醒了,意外的没有做梦,他不知道为什么,只听到外面隐隐约约说话声,磊科把耳朵贴着墙面。

      “去那里吗?”“那走啊”接着又听到一声,比平时轻了很多的关门声。

      磊科打了开手机拨通了马雷的电话,第一声…第二声…第三声…电话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“喂…”。

      “今天约吗?磊科问。

      一阵呢喃声后“干嘛?那么早…”

      “去你之前查到的莽山公园”

      “去那干嘛…”

      “就看看,来不来”

      “行吧…”

     磊科坐在公椅上,天气很好,不过还是有些冷,红日喷薄而出,象征着一天的开始。他搓着双手,哈出一口气,不一会远处一声“喂!”,磊科转过头,入目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,马雷坐在后排,从窗户里探出头来。磊科坐上车,车子轰鸣一声,开始在石板街道上行驶着。

     “这公园平时没怎么人来”司机突然说道。

     “啊?”…“噢是”磊科回应,司机年龄不大,大概二十出头。

     “这一代,传说曾经是一个繁荣的国家”他突然顿了顿“后来突然一夜间夷为了平地!”。

     “传说一般不可信的吧”马雷也参和进来,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司机,又瞟了磊科一眼,想看看他的反应。

     “那可不,我就是叫你们小心点”司机又回应。“是这里了吧”他问道,磊科向司机表示感谢后,他们两遍走出了车门,接着那辆黑色轿车又往另一个方向开去。

     磊科和马雷走了一段时间,像上次一样,路上只有些许行人,磊科向周围探望着。马雷不时不奈烦抱怨。走了一段时间,雾气越来越浓,只是有些许光亮,透过雾气照进了森林,他感到了一些熟悉。“呃…”磊科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 第二次醒来,磊科在一个黑暗的洞窟里,身上满是湿泥,目光渐渐清晰了起来。洞窟的正中央是一口井,磊科眼睛有神了起来,呼吸猛地急促。

     “你终于醒了”马雷用力地摇了摇磊科的肩“刚刚你像中了魔症一样地往森林深处走,土突然就陷下去了,你又叫都叫不醒”。

     接着他从口袋里抽出了手机,按下按钮,一片黑屏…“见鬼,手机没电了!”

     磊科刚刚反应过来,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,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 “这到底是哪儿?我只是答应陪你看一看,你不是说你对这里很熟的吗?”马雷瞪大着双眼。

     接着一道光,穿过掉落的石块,射入了他们的眼睛。

     “出口!”两人同时说道。

     磊科首先说道“我送你上去,你再找人来”。

     “算了…”马雷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“你先去,我还不饿”

     “我带你来这的,你体力好就先赶紧去”

     马雷犹豫了两秒“走”他随手抓了几个尖锐的石块揣进兜里,又捡了一根长木棍。

     磊科扎好马步,马雷扶着他的背,爬到了磊科肩上,他拿起长木棍,在摇晃中看准时机,用力往土壁上一插,又往里使劲按了几下,确保没有问题之后,马雷抓紧木棍,从兜里揣出石块,往上爬去。他的身体,只有半截悬在洞里了,一些碎石掉落下来,马雷被搁的不行,最后奋力往上一爬,终于整个身体都踏地面上了,马雷回头看了一眼,又快步跑去了。磊科倒在下面,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 时间在悠长的喘息声中过去…

     从星星点点的树木的空隙中,阳光刺破雾气穿入洞窟,天空好像一片蔚蓝。磊科不知过了多久时间,(他没带表)只觉得很无聊,他又有些后悔不选择回去了,想到还要挨老妈一顿骂,无声的叹了口气,磊科终于望向了那口井。

     井是石质的,与梦里不同的是上面没有盖着布,磊科绕了井一圈,扔进去了一块石头——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 “磊科!”

     磊科猛地回头,某个瞬间他感到他的腿撞到了某个坚硬的东西,重心开始往上面倾斜而去,他看到了天空,一阵像之前一样的眩晕,他失去了知觉。

     “磊科!”

一股冷风吹过,洞窟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 “磊科”

接着井中发出一声“低沉的哼鸣”。

     “磊科”

     没有回应……

混乱之地

 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 磊科感到一阵刺眼的光芒,睁开眼,入目是眼帘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
     “这里难得有外人,你先在这里歇息吧。对了…起来记得把名字写在纸上”

     关门声。

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磊科从床上猛的坐起,窗外空中悬浮着几棵连根拔起的树,树纹好似一个人脸沉睡时的模样,就这样无规律的漂浮着。

     他身体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,就从面前的书架里顺手抽出一本书,上面浮现出的是他不懂的文字。接着他记起了老人的话,在一旁的书桌上,放着一张微微泛黄的毛纸、和酷似树枝的东西。磊科试探着举起布满裂纹的“树枝”,在纸上轻触,顿时树枝上所有的裂纹,由上到下充斥着黑色液体,却丝毫没有溢出,随后纸上便出现了一个黑点。磊科就迟疑着在上面写下了名字。

放下笔的一瞬间,倒在桌上的笔,奇怪的扭动起来,磊科一怔,退回几步,紧接着裂纹间的每一丝黑色液体都开始颤动起来,渐渐淡去,而正在树枝的最顶端,慢伸出一根树枝,随后便没有了动静。这让他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他一头倒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,世界好像静止了一般,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说话了,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,便象征性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渐渐,磊科觉得某些东西在心中不见了,准确来说,这种感觉在他刚踏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了,随着时间的流逝,而慢慢感到空虚。

     “我…叫什么来着…?”

     沉默…(过渡)

     白光从窗户打入,磊科趴在桌上研究着文字。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十天,已经能看懂一些书籍,他发现自己每过一段时间,就会有什么从前的事遗忘。话说回来,开始那张纸可真是帮了大忙。

      这个世界一共九十九层,现在他所在的位置是这个世界的最底层,从五十层往上就是遗忘之城的界限了。每过一个“遗忘届”(遗忘之城特有的 届时,大约是现实生活中的一个世纪),就会有一辆列车送往五十层,下一个遗忘届也马上来了。

     “吃饭了。”门外传来这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 “嗯”磊科用小到自己都听不见的音量回了一句,他依然附在桌上看书,手指随着目光向结尾划去。“结束”他收起书,长吁一口气,走出门。

     门外的餐厅的顶上,吊着一盏灰色的吊灯,很朴素。靠墙的一侧,与磊科的房间颇有几分相似,放满了书籍,奇怪的是这里的书籍,看起来异常老旧,上面已经落了许多灰。书脊与封面上没有书名,只有铁锈色的斑迹。一些书外露页数泛黄,上面记着如蛛网般的…“符号”?

     平时的饭很朴素,在一本叫“食•药”的书中有提到过叫“缅”,口感像是发酵后的面粉。色泽发黄,形似凉皮般的片状的物体,入口有些干涩,后是些许咸味,做的好入口咀嚼时还会有一股清甜。不过久了也就吃惯了。

     磊科坐到一把奇形怪状的实木椅子上(这里的东西总是这样,令人摸不着头脑),埋着头大口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 桌对面坐着那个老人,他穿着深棕色斗篷,哪怕吃饭也带着斗篷,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之下。当看外貌,与磊科倒有几分相似,令他感到莫名的亲切。

     “再过几个礼拜就遗忘届了,你去吧。”老人突然发声。

     惊讶的情绪在磊科心中出现了一小下,随即又暗了下来“哦”

     “你知道”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“我已经来这儿有一个遗忘届了。”

     “你说过”

     “遗忘之城很危险,到时候我会把你托付给一个朋友”说着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纸张,好像早已等候多时。“到时候你把这张纸给他,记住到时候千万跟紧他”接着老人把纸移到了,磊科的碗旁。然后起身向他那扇,开关时总能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的破门走去。

     “额…”磊科想不出什么称呼。

     老人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 “谢谢”

    磊科有某种感觉,这场景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,过去某个深远的画面重叠在一起。那是一张很模糊,很老旧的照片,模糊的几乎忘记,而在这张照片在时间轴中,开始清晰、明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嗯”老人小声回应“还有我可不叫什么…“额…”,叫我石先生吧”随后“石先生”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 磊科拿起餐桌上的纸,攥在手中,随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他扑在自己的床上。举着这张泛黄的纸,上面没有一个字,却透露出一股无法言表的意味。磊科顺手把纸塞进口袋。他低声哼鸣,把头转到一边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 “遗忘届…么?”。

石先生

  关于石先生,要说到很久以前,

     婴儿的第一声尖叫响起, 这意味着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。这个生命的创造者,他的妈妈便会给他一个希冀,赐于他一个名字。而石先生的母亲给石先生赐名叫:“磊光”……

    “嘿!终于来了”一个人挥舞着手,朝着另一个比他黑很多的人说道,而这个缓缓向着篮球场,走来的“黑人”就是石先生——磊光。

     磊光直直地站在篮球场上,眼前这位朝着他喊话的叫“大陶”是个混血。而后面更高壮的叫“姚记”。这两位都是磊光大学时期的舍友,不过还有一个没来。接着陶尔特拿起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篮球,传给了姚记。

     “老样子”姚记搓搓手站在三分线外开始运球热身了起来。大陶装模作样的歪了几下头,那模样就如即将开赛的格斗选手。

     随着篮球框当一下,砸在地上。磊光猛的突进到姚记的身边,一下子拍断了姚记的运球,紧接着传给了大陶,正当大陶准备投篮时,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上空----姚记拍下篮球,冲出三分线外。举起球扔向篮筐。三人同时向球飞去的方向看去。只见球直直越篮筐,飞出窗外。磊光应声跑出门外,而篮球早已不见踪影,消失在茂密的叶丛中。 

  三个人偷偷溜回了宿舍,大陶刚打开门,就看到一个厚重的身影,手中拿着一本灰朴朴的书,眼睛弯成一轮残月。这就是他们宿舍的第四位舍友,邱。

几个人稍微向邱讲了讲事情的经过,随后邱便提议一起去球场旁的小森林看看。其他三个人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,无奈地同意了。

天如同一张被墨沾湿的毛边纸,唯有一弯皎洁的明月,散发着光亮。磊科一行人顺着夜色悄悄逃出了宿舍,他们顺着篮球馆潮湿的墙壁,摸索着往前走着,顺着月光几人可以依稀看见周围的景物。

脚下,石砖地所发出的有力的踏步声,渐渐化为稀疏的,相对轻柔的吱呀声,不时还传来鸟儿幽幽啼叫,月光也渐渐淡去。邱在口袋里摸索着,随后掏出一杆黝黑的手电筒,照亮了四周,把磊光吓了一跳。他们旁边是一条小溪,淌着从茂密枝叶里,打下的零散的月光,头顶是密不透风的老树。

篮球场的墙壁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交叠在一起的树干,空气中只得听见风声。树也越来越密。

“要不…我们回去?”姚记突然出了声。“早上再找也行吧?”。

这时磊光突然停住,把后面的人吓的一跳。

“搞什么?突然停住!?”大姚在后面抱怨道。

“你们看那是什么?”磊光顺势借走了邱的手电筒,往左前方照。

其他人往磊光指的方向看去。

飒飒的风声在林中呼啸,卷走了一切声音,在交叠的树丛中,矗立着一口盖着一层布的——井。

大陶先冲了上去,然后磊光又接着跑过去,剩下两人紧接着跟了上去。

“这是一口井?”大陶问。

邱仔细绕着井走了一圈“看样子…应该是的。不过看样子这井好像刚建一样,还很新。”

“没准球就掉里面了”大陶瞪了眼姚记。

姚记偏了偏头,问到“要不我们先在这附近找”。

于是四人便分开在周围四处寻找。邱撇了眼那口井,走到旁边轻轻拉开那层布,突然井中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引力,一瞬间把邱吸了进去。

听到邱呼喊的大陶和磊光赶忙赶来,却不见邱的踪影,只剩下地面上还在闪烁着的手电筒。磊光和大陶同时往井里看了一眼,正当磊光俯下身子的时候,他眼前一黑,再次睁开的时候,他只感到迅速的坠落感,模糊地看见交叠的树丛中,有一个巨大的,圆形月亮?!

遗忘届

磊科面前没有华丽的霓虹灯,没有悬挂着彩旗,也没有夺人眼球的各种小摊,只有一条灰扑扑的石砖小道在他眼前展开,四周的窗门都紧闭着,人们佝偻在房间内,一切显得死气沉沉。

石先生带着磊科在石砖路上走着,不一会就望到了道路的尽头,一处断崖。磊科迟疑着随石先生走到道路的边缘,而后者平静的望向磊科,嘴里蹦出三个字。

“跳下去。”

没等磊科反应过来,石先生便将磊科推了下去,接着又是熟悉的失重感,在坠落中磊科向上望去,他看见石先生那古朴严肃的面目,四周的景物再次开始模糊,堆叠在一块,但这次磊科却没有晕倒,只见堆叠在一块的景物,开始渐渐分开,变化出五彩的颜色,等他觉得自己的脚再次踏上实地的时候,自己就已经在列车上了。

窗外是永无止境的白,只有一辆列车在白色的海洋中行驶着,而列车内除了磊科便没有其他人了。突然,在列车旁的一处白色撕开了一个小洞,只见一条巨大的列车冲出,迅速撞向磊科所在的列车,就在另一条列车就要撞上磊科时,另一条列车奇迹般地化为一段虚影,磊科所在的列车合并到一起。

“你好,你也是去遗忘之城的吗?”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。

磊科在被列车震撼之余,回过头只见一个身高比他矮上一些的小男孩站在一旁,把磊科了一跳,接着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小男孩“是的,不过…你是谁?”。

“哦…我啊,我叫若尘,刚刚本来在断崖那玩,结果失足掉下去了,接着就来到了这里,不过我本来应该在另外一辆列车上的,不知怎么的就来了这。”小男孩涨红了脸,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。

“不过为什么列车上几乎没有人,今天不是遗忘届吗?这是通往遗忘之城的列车啊?”

“遗忘届?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?更不会有什么遗忘之城了。你都从哪听来的。”若尘调侃道。

“额…那你知道石先生吗?”磊科迟疑的问。

“石先生?哦,你是说那个老人啊,他很早就在这里了,没人知道他是从哪来的。不过你问这个这个干嘛?”若尘顺势坐到一旁的座位上,看着磊科,见磊科没有回应,若尘慢慢走到磊科面前“不会是他告诉你那什么遗忘之城的吧?”

仿佛印证若尘的话,列车猛的急停下来,前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往窗外望去白色被一片浑厚的黑隔开,一座巨大的城市矗立在黑色之上,城市之中散发着几个巨大光点,接着磊科所在的列车开始向着城市驶去,穿过奇形怪状的房屋,稳稳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光点旁,若尘掸掸身上的灰尘。

“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”若尘望着窗外。

列车的门应声打开,磊科与若尘相视一眼,随后下了车,门外站着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人,他的目光扫过若尘,最终定格在磊科的身上,老人桑白的嘴唇轻启,蹦出颤颤巍巍的两个字“走…吧…”。

磊科一时间不知所措,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,这时他突然想起石先生要他找的那个人,他赶紧拿出那张泛黄的纸,神奇的是,在遗忘之城静谧的月光下,那张纸焕发出一道道莹亮的线,线与线渐渐组成几个大字。

“伊镇 一栋 三单元” 不同与其他书,这上面的字是磊科可以看的懂的。

磊科看向四周的建筑物“韦德镇 十三栋 九单元”“隶普镇 十五栋 六单元”“碧云镇 二十栋 六单元”…无数个数字从磊科眼前闪过,就是不见伊镇的字样。

他突然回头,正想询问时,却一头撞见了若尘,“你怎么一直跟着我?”。

若尘一阵尴尬,“额,你不是说你对这里很熟吗,我也没别的去处了,不如就跟着你了。”随后他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用余光瞟了眼磊科。

磊科翻了个白眼,随后比了个“过来”的手势,若尘蹦蹦跳跳的个跟了过来。磊科转过身,而刚刚迎接的老人,已无影无踪,就连来时的列车也不见了,一切好似发生了,又没发生过……这时从一个小巷子里走出一个与磊科年龄相仿的女孩:“我想我知道你想找的地方。

伊镇 一栋 三单元

“你们所说的地方,是遗忘之城最初城镇”那个女孩带着磊科穿过小巷,光线越来越阴暗,说着,她打开一处地井,“来吧”女孩顺着地井内梯子一直往下爬,磊科和若尘随即跟了上来。

地井内昏暗无比,那个女孩不知从哪拿来的火柴,地井内闪过一丝火光,接着“啪啦”一声,一道小火苗燃起,接着火苗越烧越大,“啪啦”声,也越来越响,忽然火焰猛的扩散开来,火星子飞散各处,熊熊的火焰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地下,镶嵌在墙上的火把,一盏盏亮起,在风中摇曳。随着风吹来的方向一直走,不一会竟到了另一口井,井里传处风的呼啸声,似乎还有人的呢喃声,没等磊科反应过来,女孩就一下子跳到了井里,没了影,大约几秒后,井里又传来一声“快进来!”,身后的若尘没思考,就从井边一跃而下,只剩下磊科与一口井面面相觑,大约又是几秒,磊科站到井边,跳了下去。

又是失重感,与刚来这个世界时一模一样,呢喃声也越来越近,重力开始反转,井内部的空间似乎很大,足够磊科翻一个身,一道光突然照来,磊科猝不及防的闭上了眼,一股不知名的引力,一下子把他甩出了井,还没做好防护动作,他就又被拉回了地面,磊科躺在地面上,城市的光芒是他重新张开眼睛,望着四周,女孩和若尘坐在一起玩的公共椅子上看着磊科,“来扶一下啊”。

这座城已经满是“伤痕”,已是没人住了,在这里时间像是被冻结一般,女孩悠然自得的漫步着,若尘也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冰封的城市,只有磊科还留有警惕,女孩似乎是注意到了,便说道:“不用担心,马上就到了”,磊科一行人继续的走着,穿过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,不一会儿,磊科就走到了一扇门前,女孩伸手敲了敲门:“哦,对了,说了那么久你们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,嗯…你们就叫我“安”吧!”,门应声而开,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,磊科依稀望见门内昏暗的灯光,从门后传来一个声音“回来了?”,“嗯”安慢慢推开门…